“掉下来的不仅是一个孩子是一个家庭的希望和幸福。”

  在采访坠楼案件中,有一位邻居层说过这么一句话。发生过坠楼悲剧的家庭,和那个区域有没有因此触动,做出改变?本报记者兵分三路,回访了曾经发生过意外和悲剧的三个小区、三个典型的家庭。当意外发生在身边,他们的改变值得放大,可以仿效,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悲剧的再次发生——

  妞妞有了妹妹,家里所有窗户装了防护窗

  说起坠楼,杭州人会情不自禁地想起7年前的一幕:2018-10-21,妞妞从10楼窗台坠落,碰巧被楼下经过的吴菊萍徒手接住。

  这一接,吴菊萍成了“最美妈妈”;妞妞,继续天真的童年。

  7年多过去了,我们常常会想起妞妞,我们想看看妞妞家在伤痛和幸运之后的做出的改变。

  新学期,妞妞要上四年级了。妞妞爸爸说:“妞妞蛮好的,身体上、心理和性格上都挺好,个子很高,性格也很开朗,跟班级里的孩子没显示出任何不一样。”

  如果要说些当年的事故,是否给她留下了阴影?爸爸说,可能比较缺乏安全感。对于7年前的经历,在妞妞的记忆是没有的,她对那段经历没有任何印象。但爸爸觉得,在重症监护室治疗的经历肯定给妞妞留下了烙印,当时她全身很痛,又没有父母的陪护,心里肯定是非常难熬和无助的。

  “现在,她晚上胆子比较小。晚上睡觉,还跟我们一个房间,不过是睡自己的床。”

  有了这次经历,妞妞家里的改变是巨大的。

  现在妞妞家住17楼,有窗户的地方,全都装上了安全防护窗,那种隐形铁丝线的防护窗。

  两年前,妞妞又有了个妹妹。“现在,我们绝对不会单独留他们两个在家里,也不会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单独留在房间里。比如我家小的,一不留神不在我们眼皮底下,自己跑到房间去了,我们大人就赶紧跟过去了。现在家里危险因素还是多的,哪怕从床上摔下来也很危险。”

  对于最近杭州小孩坠楼事故频发,妞妞爸爸觉得可能有两方面原因:

  一是大人安全意识比较薄弱,尤其是家里的长辈,可能平时看新闻不多,而年轻人又比较忙,孩子大多由长辈看护,一不留神就发生意外了。

  二是现在不少建筑的安全防护措施缺失,比如有些房子的窗户很低,又可以开得很大,这就很危险。尤其不能忽略一些公共部位的窗户,比如过道比如楼梯转角,很危险。

  “现在每次看到坠楼的新闻,我们的心都会猛抽一下。相比他们,我家妞妞特别幸运。希望这样的悲剧能少一点,再少一点。”妞妞爸爸说。

  信义坊小区里,有娃的家庭准备装保笼请保姆

  8月10日上午,杭州信义坊小区,一个5岁的男孩从顶楼11楼家中不幸坠楼,当时家中只有奶奶和孩子在。这家卧室等都装了防护窗,估计孩子是跑到楼上露台的阳光房,从那里跌落的。社区工作人员说,孩子一家一直没有回来住过。记者摁了门铃,也无人应答。

  在意外发生后,社区在每个单元楼里都贴上了温馨告示,提醒孩童注意暑假安全,除了谨防坠楼,包括烫伤溺水等也一并提醒了。

  信义坊小区中央景观水池是平时大家带孩子溜达的主要区域。因为是工作日,一般都是祖父母辈带着孩子在活动。

  王阿姨带着3岁的孙子也在。

  她说,“我们老年人带伢儿责任很重,年纪大了反应不快了,万一有个意外……”王阿姨儿子、儿媳都很忙,早出晚归。这是典型的孩子由老人带大的家庭模式。

  孙子一出生,王阿姨也过上了早出晚归的日子,每天早上8点从自己家赶到儿子家,孙子往往还在睡觉,王阿姨就在厨房里给孙子炖蛋,煮粥蒸馒头。

  王阿姨说,老头子还没退休,公办幼儿园也普遍没有托班,所以,她就一个人扛起了白天照顾孙子的重任。

  听说小区里那个男伢儿掉下来的事情,王阿姨说,“那个事情让我们很慌很慌”。

  她说,趁孙子午睡的时候去买点菜,她也干过,想想后怕。

  在小区坠楼事情发生后,家中已经把家中书桌、床都搬离窗户边,“但是,有一天我去厨房弄晚饭,回头一看小宝不在客厅了,发现他搬了个快递箱站在卧室窗台边,吓死人嘞”,所以,现在她天天催儿子赶紧把家里的窗户统统装上防护栏。

  据说,王阿姨的儿子现在还在考虑再找个保姆,主要做饭打扫卫生,让王阿姨好专心看娃。

  在信义坊小区转了一圈,钱报记者发现目前为止,安装防盗窗的家庭并不算多,而且一楼二楼的要比高层安装的多,主要起防盗作用。

  “我们倒是希望社区、物业能统一帮居民安装防盗窗,这样整体美观些,对有小孩老人的家庭也能起到保护作用。”王阿姨说。

 (图说:很多小区高层安装防护栏的往往是低楼层,作用是防盗。) (图说:很多小区高层安装防护栏的往往是低楼层,作用是防盗。)

  小候鸟要当新杭州人了,父母求助老家老人来搭把手

  杭州绍兴路大浒东苑小区,小区大都是回迁户,还有很多外来务工的租户。小蔡夫妇就是其中一对。

  小蔡5年前在钱江小商品市场承包了一个摊位,做小商品生意。两年前,生完二宝的老婆从湖北老家过来帮忙。两个孩子,8岁的女儿跟2岁的儿子都放老家由爷爷奶奶照顾。

  暑假,是两个孩子最高兴的时光,因为能到父母身边,因为来了大城市杭州。

  白天小蔡夫妇的孩子就在父母摊位边上玩,下午,有时候妻子会送孩子回去睡午觉,等孩子们睡着再回来做生意,到晚饭时再回去。

  小蔡说,后来有个老邻居告诉他,三年前,小区里发生过一起孩子坠楼意外,是杭州人的家庭。

  钱江晚报记者找到相关报道,2018-10-21,居民孙大伯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米,留了2岁半的孙子在家午睡。也就离开了十来分钟的时间,孩子从16楼窗台上坠落不治身亡。

  小蔡说,听说这个事情后,他跟老婆一夜没睡着,想想暑假里常常留两个孩子独自在家实在有点慌。今年9月份开始大女儿要在杭州读书了,他们想把老二也留在身边。原本以为夫妻俩辛苦一点就行了,现在想想孩子身边不能没有人。

  小蔡说,他跟老婆决定请老家过来一个老人,奶奶或者外婆都可以,主要就在家带小宝,也不用做饭。

  到饭点,老婆回家去弄,毕竟自家摊位时间上还灵活的。至于孩子的接送都由他们夫妻俩承担,“老人不熟悉杭州的交通”。

  小蔡说,不过这样一来,可能要重新租一个至少两居室的房子。“最好能长租,我去社区问过,这个小区只要有孩子的家庭,大部分都装了防护窗”。

  新闻+

  不能将未满13周岁的孩子独自留在家里,不能把监护小孩子的责任推给未成年的大孩子

  浙江省法学会婚姻法学研究会会长、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主任柯直说,坠楼事件的发生有不少是监护人疏于监护,比如把孩子独自留在家中外出买菜等,比如让一个大孩子陪同着小孩,以为就会没事。在不少国家对孩子的监护问题会规定得相当细致。

  比如英国的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规定,未满13周岁的儿童不能独自在家,外出也必须有亲人或者委托人陪伴,单独把孩子留在车内哪怕几分钟都有人报警。不负责任的父母将被诉诸法律,剥夺掉他们的监护权。这样一来,达成的是全社会的自觉遵守,从警察到邻居,所有人都会关注任何对儿童不利的行为。

  在美国纽约州有个案例,一位父亲把14岁的大儿子和4岁的小儿子一起留在家中,自己离开,后邻居报警。纽约州的法律禁止家长把监护小孩子的责任推给未成年的大孩子。在美国还有很多州明确规定晚上8点以后不能把孩子独自留在家里。这一类都被列入疏于监护,疏于监护还包括没为孩子提供正常的居住、食品、卫生、医疗、教育等各方面。疏于监护造成严重后果的,构成虐待儿童罪。

  记者 吴崇远 陈锴凯 陈伟利 首席记者 肖菁  通讯员  李文